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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今弹-小说】老共工的故事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我村的老八工为人蛮横,经常欺负同村的老共工。有一回,日本兵赶来的时候,老八工正在死缠老共工。

“用你一条牛算什么?老子要用就用。用你的牛,算是我看得起你!”老八工看老共工说不出囫囵话来,干脆就把话横着挑明。

“哥啊,我的牛是可以给你用的,就是先要给我招呼一下。”老共工开始不停地咳嗽,把头低垂了下来,不敢正眼看着老八工。

“你这现世宝,,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也不到外面去打听一下,那年我在江州耍大刀,走钢丝的时候,赶上赛龙船,两边为了争道,正准备你死我活地争斗,眼看一场血腥的战斗真要进行,我一个外乡人,一句话出口,铁板上钉钉,谁敢说个不字?”老八工本想多说点风光的事,看老共工是个烂忠厚不中用的人,再说下去没有啥意思,就打住没往下续,其实,风光的事还有很多。

“那是,那是,哥是好汉。不过那是外人,我是你弟呀。”

“鬼才是你哥。我的弟弟,个个是梁山好汉,哪像你一个窝囊废!”

“哦,哦。只是,你曾祖父跟我曾祖父是……”

“你是你娘偷野男人的种生的,说不准你的亲爷是捉蛤蟆的。”

“哥,这样没斤两的话你可不能乱说!”

“俺乱说?俺还乱做!咬老子个卵!别说一条破牛,就是你老婆俺也敢用!

“天在头上,天在头上。”老共工将眼皮垂下,放低声音,像是跟天说话。

“你赶快把心放平整了,否则,我真把你老婆睡了。”老八工朝老共工啐了口唾沫,一脸的坏笑。

“呃,呃。”老共工唯唯诺诺,随口应着,不知道是在承认老八工说得对,还是在告诫自己不能再对老八工用自己的牛有看法。其实,老共工也没多大怪老八工的意思,他心里本也没有多大不平整:人家一个好佬,用咱的牛,真的是有面子的事。但女人的事,那是不是……他多半是喝了酒,才说这样的混账话。陈家项的米酒,那还真是香啊。

“三月子漂呀,三月三呀,手挽手来喎呀喎子哟,进房间哪我的干哥——”老八工晃着身子往柿子树下走去。

“呯!”好像是铳响,这真是管好铳,比西边陈家老刀的铳声更响得干脆。

老八工和老共工都怔住了。

“呯!呯!”接着又响了两下。

“不好办啰,日本人来啰——,赶快跑啊——”老八工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眨眼睛悟出巨响是日本人的铳声。他一改平时慢悠悠的老爷步,使出小时候偷桃子时被东家赶来时逃跑的款子,飞快地去了。

老共工有点懵,朝大柿子树下望了望,叹一声:“真不是事!”把牛绳解了,驼着背往西边瓦窑走去,瓦窑的后边,有两间泥屋,那是老共工的家。

“歪嘴巴他娘——”老共工把牛拴在屋西侧的桑树上,喊上了。

“你吵死!这么大喉咙。”屋里走出了正在喂奶的少妇,歪嘴巴在女人怀里含着雪白的奶头睡。

“躲了吧,听说日本人来了,这可是杀头的事。”

“日本人怕什么?城里来了当官的人俺还不怕咧!说官话的人多得很,你个胆小鬼,没见过大世面,树叶掉下来都怕打破头。你看人家老八工,到过许多大地方。总是跟说官话的人在一起做买卖,赚了好多花边银子,真是羡慕啊!一世吃用不愁。”

“没脑浆。日本人不跟城里人同,那是外国人,都是恶鬼变的,专门害女人。”

“丛毛鬼还是吸血鬼?”

“……”

“多半是吸血鬼了。”女人开始显得有些害怕。迟疑了一下,又念叨:“俺又不曾得罪过吸血鬼,俺又不漂亮,鬼不会寻俺的。”

“你一身的羞肉。”老共工瞥了一眼女人雪白的膨胀的乳房,心里有点发怵。

“那俺也没处躲呀?”女人吓得赶紧把奶头从孩子嘴里扯出来,急忙把衣服整了整。

是呀,往哪里躲?输湖里有日本人,鄱阳湖里更是去不得的,那还不是寒山走到雪山上?

“躲柴房里吧。”老共工想了很久,才这么作出确定。

“这不是折杀我吗?”,女人嘟哝着。

这总比丢命强。”老共工大声嚷嚷。

女人怕鬼,尤其怕吸血鬼,生不下孩儿来的女人,下身全是血,最终血流尽了才死的,真是“相着水,干死禾”,又惨又吓人。女人脸有些发白,慌慌张张地自己去张罗藏身。老共工也随女人去了柴房。

柴房倒也干净,也有隐蔽的地方,里面整齐地码着刚收来不久的油菜竿,油菜竿上确实是有很多油菜船。老共工把油菜船刺刺自己的脸,确实有些挖人。老共工把几捆油菜竿搬开,让女人坐在矮凳上,周围围上油菜竿,看着女人有些惶恐,就随口安慰她说:“没有好大个事,还不是六月里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日本人,算个什么东西?”女人没说啥,就是傻傻地点点头,有些忧郁地看了看怀里睡着的外嘴巴。老共工心里也有些放心不下,显得底气不足地对女人说:“这个死小子命下作,会睡,没事的。”

这时屋外传来许多人跑步的声音,脚步显得急促,凌乱,村中有人大声拼着命地喊:“快跑啰——日本人来啰——”有人吓得当时就倒在地上,随着传来孩子的哭声,做大人的慌张了,情急之下不知所措,狠狠地给了孩子几巴掌,孩子越发哭得厉害。接着传来老人的咳嗽,大约是喘不过气,就上气不接下气地哀嚎:”俺不走了,让鬼子把俺带去吧,俺是顺头路。”

接下来传来猪叫狗吠,村上一片乱糟糟的。

老共工快速跳出柴房,找把铜锁把门锁上了,又从厨房里找出一把斧子,在手里紧紧地握着,他心中有些发虚,到底把斧子放了下来,就转身去了卧室,从箱角里找出一把锥子,用布片包了,藏在裤兜里。出得门来,忽然记起什么,回头,对着柴房喊了一声:“没有好大个事,六月里个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再把大门关好,紧了紧裤子,一只手按着锥子,学着老八工的样子,唱了起来:“正月子漂呀,是新年呀,太公钓鱼喎呀喎子哟……”

老八工刚走到香火厅后面,就听到人整齊有力的脚步声,那是当兵的,老共工心里清楚。他转过身,想往那座山逃去,却听得人喊:“老共工”

老共工站住,他远远看到好些当兵的人,老八工在前头站着,他正用手指着老共工,对旁边一个黑衣服、黄帽子的人说着什么。接着有人叽叽呱呱地说着什么,语调比老八工蛮横多了。

说的是完全听不懂的叽里呱啦的怪话,跟城里话、中国话一点都不同。这就是日本人了。

一帮人过来了,大约十多个,都扛着洋铳,一个为头的,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刀。

老共工头皮发麻,不知道到底要出什么事。就看着老八工。老八工站住队伍前,腰杆笔直,脸带笑容,像戏里的关公一样,很有英雄相。

老共工看着老八工,心里像是找到了安慰,就对老八工笑了:“哥啊,你好大个面子。牛的事好说,什么时候想用,牵去就是。”

“鬼才想用你的牛,一头老水牯,多了不起似的。”老八工有些不买帐了,转头对黄帽子黑褂子的人说:“他女人,乳房又大又白,屁股大大的,腰又细小,好漂亮。”

黑褂子走上前来,对老共工笑了,很和蔼,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叫你老婆服侍太君去,有饭吃,日子好过得很,还有钱。”

“我老婆好丑,一身的羞肉。”老共工百般争辩。

黑褂子没有听懂老共工的话,问老八工:“什哩羞肉?”

老八工就鬼鬼地笑了:“就是,就是,男人看到就想啊。”

黑褂子笑了:“花姑娘。大大地好,皇军高兴高兴,这正好。”

老共工眼睛都急红了:“我没老婆。”

“你还要不要命?”黑褂子沉下脸来:“你的——”黑褂子转身对老八工:“还有你的,老婆统统跟太君走。没老婆,妹子也行。”

老八工急了:“我,我是带了路的啊。”

黑褂子皱了眉头:“找不到女人,带路有个屁用!”

老八工急了:“老共工的女人真好看,屁股大,腰又小,走起路来好似风摆柳。皇军一定会大大地喜欢”

“好的,好的,你两个的老婆都要,越多越好。”黑褂子对老八工缺少耐心。

老八工急了,走到黑褂子前面,突然跪下:“都是江西人,您就替我说句好话,俺女人去不得呀。”

“啷个去不得?是个母的就要得。”

“他老婆有麻风病。”老共工突然冒出一句。见黑褂子犹豫,老共工又补充:“身上的皮,撕一下掉一块,谁跟她谁死。”

黑褂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用皮鞋把老八工踢开,转身指着老共工:“你老婆,快叫她出来,还有你妹子,姐姐,真没有,老的也要。不要磨磨蹭蹭太?阳都偏西了,还没个女人毛,今天不弄个七、八上十个,我要倒霉透顶的。”

老共工站直身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黑褂子说:“你跟为头的说,女人有的是,得依我一件事,不然,你就是把我砍了,也没过结果。”

黑褂子一脸的狐疑,真的回过身去,对握刀的汉子叽叽呱呱说了一通,握刀的汉子听了,“哼”了一声,大约算是答应了。

黑褂子扯住老共工,沉沉地说:“看样子你是死了还不知生辰八字,你还敢跟太君提条件。快说,什么条件?”

“我要跟为头的杀三盘棋,三打两胜为胜,我要输了,自觉地把女人送来,别人的事我管不了,他要输了,麻烦他绕个道,不要在俺这地呆。”老共工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尽量把话捋直了,很干脆,很响亮。

“这样的事也提出来。真是,乡下佬硬是没脑浆,下棋当得饭吃,莫非还能当得兵使?”黑褂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到握刀汉子身边,叽叽咕咕了一通。

握刀汉子听了,把嘴巴抿得铁紧,随着嘴角往下狠狠地弯着,伸出右手,把拇指朝地,说了句什么。

“那是,那是,中国的围棋算个什么东西?何况这个屙屎不生见蛆的死地方?这家伙太刁了。不过也难说,深山涧里出状元,说不定这疯子真的是个高手。”黑褂子也有些高兴,忘了说日本话,用中国话叨上了,好像真的找到了一线过关的希望。

老八工从绝望中缓过气来,一脸笑容:“好好,我去拿棋,就在他家门口的院子里下。”

太阳就要沉下去了,西边一天的火烧云,一丝风都没有,没有狗叫,没有鸟鸣。老共工的院子里两个汉子正在棋盘上厮杀。

这是第三盘。第一盘开盘不到半个时辰,老共工输了。那时,他一直记挂着柴房里的女人和孩子,心惊胆颤。杀到第二盘,出了一身汗,心慢慢静了,一粒粒籽稳稳地向盘上落去,轮到日本人出汗了。足足一个时辰有余,日本人输了。眼下,双方咬住对方,表面像个平局的样子。老共工下了一籽,他心里有了把握,日本人是在劫难逃了!老共工想哭,思想间眼眶湿了。突然他又想到了死,以往一直认为死是多么可怕,忽然间,心里却把这个难事摆平了。死有什么可怕?“咔嚓”一下,什么都没了,没有屈辱,没有饥饿,没有病痛。说不定到了阴间,大米饭餐餐有,想下棋也不用怕老婆……

“该你下了,老共工”老八工把沉思中的老共工唤醒。老共工没有多加思索,举出一粒子,往棋盘上漂去。日本人死盯着那粒子,看着这粒子在棋盘上潇洒地划了一道奇怪的弧线,竟然往一个角落里去了。日本人的眼神死死地盯住这枚棋子,半天,合上眼皮。站起身来,发了几个单音,突然弯下腰,深深地对老共工鞠躬。

“赢了,俺赢了!”老共工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俺赢了!”

“俺赢了————中国人赢了————好鬼不挡人道了————”苍凉的吼声穿过垅汊,直接往鄱阳湖里袅袅地飘去。

“哇……”柴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日本人如临大敌,端起铳往柴房里去了。

那个握刀的汉子,却平静地笑着,看样子还在夸赞老共工的棋艺。

老共工呆在院子里,没有任何动作,像个木头人。

日本兵把女人推到握刀汉子跟前,握刀汉子笑了,一个兵把孩子从女人手里抢了放到握刀汉子手里。握刀汉子很慈爱地拍了拍死命哭的孩子,很小心地把孩子放到老共工手里。之后,咕噜了一声,所有的日本兵列队,两个兵把女人押在队伍的最前边。

“不讲道理,猪狗不如,为人在世,信用为本,大男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子曰……”

老共工反应过来,把孩子放在地上,拼命跑向队伍的前面。

一个日本兵端起洋铳,做瞄准姿势。握刀的汉子哼了一句什么,兵把铳放下了。老共工扯住自己女人不放。握刀的汉子走向前来,和蔼地说了什么。黑褂子翻译:“太君叫你回家带孩子。”老共工不放手,看着握刀的汉子,眼中充满了哀求。

握刀汉子把手挥了一下,一个兵就用铳托对着老共工的头狠狠地敲了一下。老共工立马后退着倒了。他像猴一样敏捷地站起来,从裤兜里取出锥子,朝握刀汉子冲去。

“呯!”的一声,有点沉闷,没有陈家老刀的鸟铳声清脆。那个握刀的汉子,手中握着一把短短的家伙,管口里冒着白烟。老共工像雷打了一般瘫倒了。夕阳正慢慢西沉,天空正燃烧着如血的晚霞,那抹腥红的晚霞正在湛蓝湛蓝的天空里飘散,老 共工的生命正消失在霞光里。

一行人在暮色中往后湖里去了,不久传来“突突突”的怪声,一切都平静下来。

瓦窑旁的泥屋里,老八工在用哭丧的腔调哄孩子:“三月子漂呀,三月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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