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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雪融(小说)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江北的眼前一直晃动着一片白茫茫的雪,还有能割破人脸蛋撕掉人耳朵的凛冽寒风。

这座北方城市的街道楼宇,以及城市外那些连绵不断的山峦,也被风雪覆盖,一幅萧杀静默毫无生气的景象。在这样的天气里,江北和村民们抬着他同学父亲的棺材沿着小路走向墓地。江北的同学在新西兰,同学的妹妹在加拿大,他们的父亲死了一个月才被村民发现。那天,他们都没有回来。

想到这些,江北的心里就焦急起来,以至于晚上睡不着觉,折腾来折腾去,越折腾越灵醒,天快亮的时候,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梦见女儿的眼睛上长了个红色的麦粒肿,他就站在女儿跟前,用双手掰开她的眼皮查看,竟然发现里面有一个玻璃渣子,遂大惊,急忙用手把玻璃渣子拨拉掉了,转身要走时,又发现女儿的脸上长着很多尖锐湿疣,他再次大惊,急忙喊叫:医生,医生在哪里?快给俺娃看病……

他醒了,发现自己一身冷汗,此刻,在脑海里,所有的担心还没有和梦境完全断开,就像开关坏了不能关掉的灯那样,让梦境愈加清晰,摄人心魄。

江北清楚这世间的一切皆千丝百绕相互关联,虽不知道这个梦的预兆具体指向什么,但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吉祥的梦,自己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做这样的梦的。在梦这个领域,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且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破梦的高手,准确率绝对在60分以上。故而,不祥的感觉重重地压在心头。

他晃动了几下脑袋,觉得还不怎么清醒,就下了床,在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思维才清晰起来了,继而点燃了一根烟,赤裸着身子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地转圈圈……

从梦与现实的关系来分析,梦中所指向的对象在现实中应该不是女儿。既然不是女儿,那会是周围的哪个亲人呢?难道……

江北心惊胆战地顺着这条线朝下想。

在这一刻,年已八十的父亲就突然出现在了江北的脑海里。他打了一个冷颤。只是想想也不会是父亲,因为出差前,他们刚刚吃过一顿饭的,那天,父亲的状态看起来还是蛮不错的,吃了一斤羊肉,还喝了三两半天佑德白酒……就算是有意外,也不会是父亲吧?

即使梦里的这个人指的不是父亲,也一定是离他最近的亲人,他也应该打电话逐个询问的。想到这里,江北拿起电话,拨打姐夫的电话号码,可拨了几个字母之后,他就停了下来。他想:如果,就是说如果有不好的结果,那么梦是不是就应验了?如果有不好的结果,那么……

他的心里实在难以承受一个亲人出现问题的结果。

转念一想,不就是一个电话么,多大的事呢?想是可以这么大大咧咧地去想的,但江北还是没敢再拨电话,因为太多的担心,已经让他迷失了方向,变得懦弱无能……

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就看见了窗户玻璃上那一层薄薄的霜,便用指甲在上面画了一个心的图形,又写了两个字,“父亲”。

写完了以后,看了一会儿,他用手掌又在其他地方擦了擦,这时,还没有一点黎明前曙光出现的迹象,笼罩在白色晨雾里的榆林市那成片的建筑和深邃的苍穹就扑进了他的眼帘,他便觉得一个生命在如此恢宏的世界里如同尘埃般渺小,根本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此刻,他只敢自欺欺人。只敢给女儿发信息。想到往常,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给女儿发信息,女儿都会很快就回复的,便连续给女儿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有收到回复,就又给女儿拨了电话,结果,电话关机。

都说是父子联系,父女连心,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感应到他在为他们担心,没有感应到他在等着他们的电话?

也许这个时候,不管哪一个亲人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他,他都会欣喜若狂的,可是,手机屏幕上静悄悄地,什么也没有发生……

担心一波一波袭来的时候,江北就站在窗口,对着窗外的世界开始抽烟,一根,一根,接着又是一根……

冬日的朝阳在白色的世界里也如血一样。

终于熬到天亮,江北给女儿打了几个电话,对方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他有些泄气了,也有些麻木了,不想再打电话了,因为他不想再折腾自己了。

早上九点的时候,太阳的光芒从窗外射了进来,驱赶了所有的黑暗,包括江北心里的阴霾。因为神经高度紧张了四五个小时,他已经疲惫不堪了,就回到了床上,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咀嚼担心的滋味。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孩子的,就立即坐起来,接通了……

孩子的声音如同清晨刚睡起来的麻雀,在电话那头跳跃着。江北在她说话的语气中仔细分辨着她目前所处的状况,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等等,当经过了几分钟的沟通,他确信了她一切皆好之后,心中稍安。

即使已经排除了一个顾虑,在电话里,江北继续安慰女儿说,在学校和同学们要和睦相处,如果遇到什么事,首先要冷静,还要及时给他打电话……女儿说,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他还在叮嘱,直到将电话说成了忙音,他才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江北活法起来了,开始计划接下来几天的事,如盯紧项目的进展、分析项目的细节、过年前的拜访安排等等。

一天里,江北接的电话很多。现在的电话,多半是无用的且考验人心里平和度的骚扰电话,不接,烦,接了更烦。

但察看是必须的,万一是有用的电话呢?万一这些沙子里有闪闪发光的钻石呢?

等待中的煎熬是痛苦的。江北不想再想关于梦的事情了,他打算抱着侥幸心理在顺其自然中等待太阳落山,因为天黑以后,一天的时间就结束了,梦也就解了,到时候再给亲人们打电话,就妥妥的了。

还好,一切正常。江北已经和煤业集团相关领导约好了明天见面,就项目进展的关键环节进行洽谈,领导还叮嘱说,这次能促成谈判,都是源于江北的缘故。这件事情的顺利程度,似乎在竭力地验证着一个梦的虚无和江北对梦的理解的荒唐。

晚上十点左右,江北揉了揉眼睛,离开了电脑,躺在床上,用手机放起了单田芳的评书,准备听着评书进入梦乡,让这一天的光阴早早结束,待到又一个黎明,收获平安和成功……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江北漫不经心地拿起了手机,当看到是姐夫肖常的电话号码时,他打了个激灵,心里一紧,瞬间便预感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电话里,姐夫的语言蜂拥而至,结结巴巴,叙述着父亲这会儿的身体状况……

江北听着,头在嗡嗡作响。

电话里,姐夫的意思大概是,父亲突然咳嗽起来了,揪得喘不上气,脸都青了,看起来有些危险,他现在正准备先去邻村,让医疗所的大夫看一下。

江北明白这种情况对一个八十岁的老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如此干燥的冬天,很多老人都会因为这病那病的扛不过去,更别说羸弱的父亲了。便说好,让先去大夫那里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直接送医院,自己也会立即起身朝回赶,随时保持电话联系。挂了电话,他又给妻子打电话,安排她拿着钱,准备去医院……

没过几分钟,姐夫电话又来了,说给江南说了,还说江南已经开车在回老家的路上,估计很快就到。有江南在父亲跟前,是能解决目前遇到的很多问题的,却解决不了江北自己的焦灼与忧虑,因为江南是江南,他是他,都是成年人了,各磕各的头,各拜各的佛。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血管里的血压在升高,比水银汞柱长得还快。

江北快速办理完离店手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判断江南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父亲身边,多长时间才能到医院,多长时间才能挂上号,多长时间才能看上病等。江北是很想和父亲身边的人通电话的,通过电话,就可以了解父亲每一刻多一点的状况,但在此时,他是不能随便打电话的,打电话就是添乱,就有可能节外生枝。

在他还在思考该不该打电话的时候,江南的电话就来了,给他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情,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要是忙都可以不用回来了,因为自己很快就到父亲身边了等等。

大约一个小时,江北还在去机场的路上,江南又打来了电话,这回,话语里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他说:他们已经在医院的急诊室了,几个医生已经开始会诊了,他们正在全力抢救……

“会诊?抢救?”江北嘴里重复着江南话语里的关键字眼,判断着目前的情况。

江南觉得失口,立即换了语气:“着啥急呢?没事!你路上慢点!这里有我呢!”

人常说:老人年迈,儿女不远行。可江北呢?母亲去世时,江北在外地,临走时没有见上面,难不成……

江北七想八想,心如火焚,翻滚起来的,是一波又一波的灰烬,那里面装满愧疚。

看了江南从微信上发过来的CT图片以后,江北略懂一点,立刻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心提到了喉咙眼上。

出租车还在飞机场方向的路上疾驰。

往事如同车外的风景一道,“唰唰唰……”地从眼前一闪而过,继而消失。

父亲,这个吃尽了一辈子的苦,受尽了一辈子难的人,这个本本分分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这个不善言语,只会用行动表达感情的亲人,却在这样的冬日里,经受着生与死的考验,这抽干了江北的正常思考,让他觉得窒息。

过了一会儿,江南又打来电话说:除过支气管炎和肺气肿外,医生让做活检,做与癌症相关的一切检查,下来还要做手术,放疗化疗等等,他直接做主给医生说不做这些项目之后,医生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就像他们开了一个五星级酒店,在面对一个想买一碗面吃的客人一样鄙视和漠不关心。

医生列出的这些项目,江北见怪不怪。

从江北对医生这个职业的理解上来说,只要医生不承担责任,治好治不好病人,病人花多少钱,他们大多毫不在乎,所以,开出的检查单有相当一部分是与病情毫不沾边的。比如病人手上有病,他们也得把脚给检查了,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有多大关系,不得而知。他们都会说这是必须的,而且关系很紧密。虽然这个例子有些夸张,但这是很多普通人的直接感受。不懂的人就不能乱说,也不能质疑懂的人的随心所欲,谁要自己不是医生呢?谁要自己不懂这些呢?就算自己懂,县官不现管也不行,要不然就得自己给亲人看病或者就得“另请高明”。

对于医院要求父亲所必须检查的项目,如果江北在现场,也会做出和江南同样地选择的。因为江北认为检查是为治疗服务的,如果治疗不了,相关的检查也就失去了意义。就拿肺癌来说吧,据江北所知,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完整的可以绝对治愈此病的治疗方案,做手术和不做手术,对于病人生命的延长还没有明显的效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所有的检查和手术的结果就是让病人掏钱到他们这里来受罪,那又何必呢!

大部分的人都有出一份的力来挣十倍的钱的欲望,如果得逞,便把自己定义为超过自己十倍的价值。假如拿掉了检查单上的这些项目,对于医院来讲,大生意就变成了小生意,还不够塞医院的牙缝,不够医生的劳神钱,所以他们爱理不理也在情理之中,没有病床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从昨天晚上这个梦的结论上分析,对父亲而言,这只是一个灾持而已,应该无大碍。但梦是梦,现实还是现实,江北绝对不能依靠对一个梦的推断来掩耳盗铃搪塞现实。

回家的路,在今夜尤其漫长……

夜已经深了,飞机场的窗外,月亮就在天上挂着,它很圆,很大,很皎洁,人间就像披着丧衣……

这无与伦比的夜景让江北觉得无比凄凉。

江北到了西安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江南打电话来了,说医院给父亲打了吊瓶以后,情况有所好转,看样子已经不要紧了,来的人多了也没有用,大家换着来,今夜他和姐夫值班,让江北休息,明天到就行,可以换换姐夫。

到了家门口,江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了。

经过了整整一夜的煎熬,江北才盼到了天蒙蒙亮,遂下楼开车。但是逢周日不限号,即使是一大早,路上的车辆也很多。世间总有很多得头上暴着血管还要耐住自己的性子的事。有几次车辆都拥堵了,让江北寸步难行,他的脾气大了起来,直想骂人:不会开车,不好好开车,你上路干啥呢,害人干啥呢?

……可是他知道,欲速则不达,心再急,也不可能让自己的车子长一双翅膀从别人的头顶飞过去。

宾馆里,低垂着头的父亲坐在沙发上,双手在沙发上撑着,他雪白的头发,有几撮还树立着,其他的则贴在头上,凌乱而毫无生机。看到江北进来,父亲努力地抬起了头看着,一句话也没说。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江北眼前的空气就融化了。看到父亲蜡黄的脸色,浑浊的眼睑,松弛半开的眼皮,大口呼吸空气的嘴,江北眼睛一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江北叫了一声。也许此刻,父亲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让江北的眼泪流下来,所以没等父亲开口,江北便扭过头,和江南说:“我把片子看过了,不要紧,目前存在两种情况,咱们先解决第一种,解决完了再说,今天先安排住院。”

江南说:“这里的病床要到周三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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